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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剧本·第二十三集
作者:梁越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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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重大历史题材30集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剧本

第二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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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集←

 

23

 

 

1、卢苏大总管府宅大门  日——内

少女达冲不顾一切冲出大门。

家丁们猝不及防,拼命追赶。

家丁甲:“小姐,小姐!你表哥他们几天前早就走了呀!”

        少女充耳不闻,继续外往跑去。

 

2田州街道  日——外

        七十多岁的卢苏大总管被两个家丁扶着,柱着拐杖跟着追。

众多家丁紧紧相随。

        街道上的人家、商贩行人,一边躲避着,一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样子。

 

3 右江河边  日——外

        达冲跑到江边,看着滚滚的江水,终于刹住了脚步。

众家仆也气喘吁吁,东倒西歪。

        不一会儿,卢苏也在家丁搀扶下柱着拐杖来到。

        少女达冲望着江水发怔,满脸是泪。

达冲喊得撕心裂肺。

  冲:“阿匡!表哥!”

        卢苏上前,达冲扑到爷爷的怀里。

  苏:“达冲,是阿爷对不起你,给你瞒了他们出发的时间。你阿爸阿妈死得早,是阿爷不想让你随表哥出征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阿爸和阿妈呀!”

达冲抽噎着,肩一耸一耸,仰起脸来。

  冲:“我就要去,我就要跟表哥去!表哥到哪里,我就要到哪里!”

  苏:“哎呀,跑到江边也不是个办法呀!先回府吧!”

达冲伤心大叫。

  冲:“不!阿爷我不回!你要不答应我就不回!”

  苏:“是啊是啊!先回府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老家仆:“是啊小姐,老爷那么大年纪,为了追赶你,要摔倒好几次,让他回府喘口气,再做商议吧!”

达冲捂住脸哭。

  冲:“阿爷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呀?为什么要拦着我跟着表哥走?〈再次对着江面大喊〉表哥——”

        卢苏和众家丁拉住她,推着往回走。

  苏:“达冲啊,是阿爷的错,是阿爷的错!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好吧?”

老家仆:“小姐,别哭坏了身子!表少爷出征,凭他一身本事,多杀几个倭寇那不算回事,没准皇帝老爷封他个什么官,到那时,八抬大轿来娶小姐,嘿,那时的风光,那才够味儿!”

        达冲抹着泪,被卢苏和众家丁哄劝着往回走去。

 

4、卢苏府宅大堂  日——内

        一行人走入大堂,卢苏面色严肃起来。

  苏:“来人啊!”

        几个壮健妇女应声而至。

几个妇女:“老爷——”

  苏:“把小姐送回房中,不能让她出房门一步!”

达冲大惊。

  冲:“啊?阿爷!不要啊!”

几个妇女上前抓住达冲的胳膊,推拉着往内室走。

妇女甲:“走吗小姐!”

妇女乙:“小姐回房去吧!”

达冲挣扎着回头。

  冲:“阿爷你骗我!〈伤心地边走边叫〉我要去见表哥呀阿爷!你答应过我要跟我商量的阿爷!”

        众妇女把达冲近乎绑架般地推入内室,达冲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卢苏摇摇头,愁眉苦脸。

老家仆靠上前来。

老家仆:“老爷,小姐从小就这性子,比马还烈!她喜欢表少爷,再说又订了亲——〈也摇摇头〉”

卢苏固执地摇头。

  苏:“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她出门!要是有个好歹,我这把老骨头到了地下,怎么向她的阿爸阿妈交待!”

老家仆:“是是,老爷!”

 

5、浙江行军路上  日——外

        俍兵们列队行进着,军容整齐。

“瓦”字将旗之下,阿夫人纵马前行。

        夫人身边骑行着奉张经之命在梧州接兵的身着六品官服的南京车驾司主事阮文中。

 

字幕:

        南京车驾司主事  阮文中

 

        夫人身后还跟着黄维、钟富等头目,及达荣妈和达利妈等女兵头目。

        紧跟夫人马后的还有侄儿岑匡。

        岑匡表情既兴奋又有忧虑,浑身充满了活力。

        小河纵横之间,俍兵队伍的身影倒影水中,渐去渐远。

 

6、田州土司府校场钟鼓楼下  日——外

        卢苏老总管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校场转悠。

        他的头发胡子几乎都白了,身子佝偻着,行动僵直,但仍很硬朗。

他看看楼上竖立着的大铜鼓,又看看场上摆放的石锁、石碾,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

老家仆急步跑来,气喘吁吁。

老家仆:“老爷,老爷!”

        卢苏看着他,皱着眉头。

老家仆:“老爷,哎,您说这可怎么办?小姐几天不吃不喝,整天又哭又闹,怎么劝都不行!今早人去劝,她发了狠话,不让她去找表少爷,她就,她就——”

卢苏紧张起来。

  苏:“她说什么?”

老家仆:“她说她宁可活活饿死!”

卢苏转了一下脸,老家仆的脸又贴过来。

老家仆:“按小姐这脾气,她说出的话可不是往牛角尖里钻啊?老爷,你看这,这——” 

卢苏把拐杖往地下一捣。

  苏:“夫人一走,又让我代管田州的大小事情,达冲这妮子,真是不让我省心哪!”

 

7、卢苏府宅达冲内室  日——内

        卢苏和老家仆推门而入,屋内站立着的两个壮健妇人忙向卢苏行礼。

        卢苏走过去,坐在床边,达冲的脸扭向墙边,一言不发。

卢苏的神情无限怜爱。

  苏:“达冲啊,阿爷懂得错了,真不该不让你和表哥见上一面告个别!就算你跟着他去,也是大队人马,还有他和夫人照应!可现在怎么办?江浙沿海,远过南宁,远过梧州,千里迢迢,阿爷实在是不得放心哪!”

达冲转过脸来,两眼红肿,伤心欲绝。

  冲:“阿爷,你真能放我去吗?”

卢苏爱怜地点点头,摸摸她的脸。

  苏:“是让你去,可怎么去呀?你一个单身的女人家的!你不知道江湖之中有几多凶险,阿爷实在是不能让你去冒险!”

达冲坐了起来。

  冲:“阿爷,你不让我去找表哥,我还是个死,死了倒让你清净了!”

卢苏苦着脸。

  苏:“你——哎,达冲啊,你让阿爷想破脑壳,掏出个办法来好不好?你先吃点东西!”

达冲倔强地一扭头。

  冲:“就不!”

  苏:“好好好——阿爷让你去,让你去!阿爷找个历练过事的人护送你去!行了吗?”

  冲:“真的?〈从床上跳下来〉”

卢苏叹口气。

  苏:“嘿——这回阿爷真不骗你了!该吃东西了吧?”

达冲扑到卢苏怀里。

  冲:“这才是达冲的好阿爷!〈对壮妇们〉去,让厨子蒸只全鸡!”

  妇:“是,小姐!〈转身离去〉”

 

8、田州码头  黄昏——外

        一艘客船停在江边,甲板上的船家正站着张望。

        卢苏和达冲、老家仆在话别。

卢苏眼圈发红。

  苏:“达冲啊,这几天把你要走的路都讲了好几遍了,你要心中有数,凡事不能任性!〈向老家仆〉这个阿叔在府里从小看着你长大,遇事要懂得和他商量,他不让你做的事你千万不要去做!”

达冲十分兴奋。

  冲:“放心吧阿爷,找到了表哥,他会好好照看达冲的!”

  苏:“〈对老家仆〉年轻时你就走过马帮,拜托你千万看护好小姐!”

老家仆:“老爷放心!小姐要是出事,小的用命来换!”

卢苏挥着手,表情伤心。

  苏:“那,就走吧!谁都要飞,谁都要走,就剩下我一个孤老头子喽!”

老家仆躬身施礼。

老家仆:“老爷请回吧,我们上船了!”

  冲:“阿爷阿爷,你就等着我和表哥为朝廷立功的好消息吧!”

        达冲和老家仆一步跨上了船,船慢慢驶离江边。

  苏:“〈忍住泪,突然又叫一声〉达冲,你可要好好的,好好的,回来啊!”

达冲画外音:“〈清脆兴奋地〉放心吧阿爷!”

        卢苏在岸边使劲地挥着手,看着船越走越远。

达冲和老家仆也在甲板上望着岸边,直到双方再也看不见。

        夕阳下卢苏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两名家丁忙扶住了他。

        卢苏这才柱着拐杖转过身来,伤心地往回走着。

 

9、行军路上  日——外

        俍兵们列队行进着,军容整齐。

“瓦”字的将旗之下,骑马走着阿夫人。

        水乡村落十分宁静,俍兵过境,悄无声息,秋毫无犯。

        小河纵横之间,俍兵队伍的身影倒映水中,渐去渐远。

 

 

10、丹阳县城门  日——外

        城门洞上方镌刻着:“丹阳”两个大字。

        老百姓挑担提篮,进出城门洞,神态自若,一副太平景象。

 

11、丹阳城里某街茶摊  日——外

        一副江南人家的风俗画:几个百姓手摇大扇子,纳凉喝茶闲谈。

        茶摊上高高挂着“茶”字大旗。

茶客甲呷了一口茶,捋了一把胡子。

茶客甲:“唔,〈摇摇头〉咱大明的官军真不是倭人的对手!”

茶客乙的脸凑了过来,表情神秘。

茶客乙:“我怎么听说那倭人不是人,是鸟首人身的怪物,他们双手是鸟爪变的,劲大着哪!握刀使刀,又劈又挑,十分怪异。哎呀,最可怕是那个鸟首,专用尖嘴啄人,把人的眼一啄,眼珠儿就没了!官兵碰到倭人,就像大白天活见了鬼,早吓得腿发软,手打颤,哪里还顾得打哟?”

茶客丙:“我也听说了,朝廷拿这帮妖怪没办法,只好到广西靠近安南国的地方调来俍兵,〈神秘地〉听说,那些俍兵是狼首人身,不吃饭,就吃活狗、活蛇!”

茶客乙:“〈有几分卖弄地〉俍兵凶,俍兵还狠,天下闻名啊!岭南的蛮夷不服朝廷,今天这里反,明天那里又叛了,朝廷就调俍兵来对付,一出动打仗没有不赢的。〈一惊一乍地〉听说啊,俍兵之所以狠,是牙狠,倭寇的狠,是嘴狠,两拨怪物遇到一声,又啄又咬的,有的是好戏看!”

茶客甲害怕地浑身一激灵。

茶客甲:“哎哟哟,能又啄又咬的,可不都是怪物,狼首人身的东西,那也是怪物呀!”

        这时,有人慌里慌张地跑来跑去,高声喊叫开来。

  人:“街坊们——俍兵到了丹阳地界,就要进城了!”

茶客甲、乙、丙:“啊?我的亲娘哟!〈撒腿就跑〉”

       茶摊附近的人们一轰而散,走得个干干净净。

       茶摊老板也手慌脚乱地收着东西,入屋关门。

 

12丹阳城街道  日——外

       街上行人急步匆匆,店铺纷纷关门,不多时,竟然空无一人。

 

13、俍兵行军途中某休息处  日——外

        “瓦”字将旗在风中招展,将旗之下,站着阿花夫人和身边的主要头领。

         看着俍兵队伍在眼前通过,人人似乎十分疲惫,阿花夫人神情忧虑。

         钟富从队伍后部骑马赶来,跳下马,向阿花夫人禀报。

  富:“〈行军礼〉禀夫人!我们从田州出发时带的干粮就不多,说好筹粮是沿途官府的事,可自打走出了两广地界,一路上筹粮越来越难,有的地方官府还帮着筹点,有的干脆装聋作哑,这两天都快断粮了!顿顿都是稀的,贝侬们半空着肚子赶路,都没了力气!”

夫人:“告诉贝侬们,前面就是丹阳县城,进了城,我们找县衙想办法!让贝侬们加点脚力走啊!”

  富:“是!”

钟富转身,跳上马,奔驰而去。

夫人高声招呼着。

夫人:“都赶路吧!到了丹阳城,我们就让县太爷帮买几头猪,让贝侬们沾个荤腥,吃个饱!”

众头领纷纷上马,吆喝着。

众头领:“走咧——”

        夫人的“瓦”字将旗又回到队伍之中。

 

14路上俍兵行军队伍尾部  日——外

        俍兵特怀越走越慢,肩上扛着的大刀似乎压得他喘不气来。

        脚下的草鞋也破了,脚底也好像磨出了泡,几乎是有气无力地走着,强撑着。

        阮文中骑马从队伍前头跑到后头,照看队伍,他驰到特怀身边。

        阮文中见到特怀难受的样子,欲说又止,只好跳下马来,把马牵到特怀身边。

  怀:“〈慌忙作揖辞谢,结巴地〉大,大大人,不,不要!小小小的能走!”

阮文中:“〈和蔼地〉前头不远,就到了丹阳城了,就能歇息了,上来吧!”

  怀:“大大大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要要,不是肚子饿,别说走走走这些路了,就是扛个二二三三百斤也得!让大大大人见笑了,见笑了!”

阮文中从马身上的搭链里掏出一个馒头,递到特怀面前。

阮文中:“拿着!“

特怀看着馒头,眼睛倏地放大了,嘴里却推辞。

  怀:“嘿嘿,大大大人,嘿嘿,大大人,小的,不敢!”

阮文中拉过特怀的手,把馒头塞到他的手里。

阮文中:“让你拿,你就拿!”

特怀眼睛一瞪,不再说话了,疯了似地往嘴里塞。

特怀狼吞虎咽,眼睛翻白,一个馒头瞬间下了肚子。

阮文中又给他递了个水囊,特怀喝了一肚子水,把水囊还给阮文中,把身子站直了。

这时,阿夫人和众头领从前头骑马赶过来,特怀忙向她行礼。

  怀:“夫,夫夫夫人!”

文中向夫人笑笑。

阮文中:“嘿嘿,他是饿坏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夫人:“〈命令特怀〉快跟上!”

特 怀:“是是!”

特怀提着刀小跑而去。

      阮文中也翻身上马,和阿花夫人走在一起。

阮文中:“〈歉疚地〉瓦参将,文中负责和地方官府沟通协调,可沿途官府阳奉阴违,极力推诿,眼下军中缺粮,文中实在是惭愧呀!”

夫人:“〈苦笑着〉边鄙之民,就这么来到朝廷腹地,有些冷眼就冷眼吧。但愿早点赶到嘉兴大营,见到张督帅就好办了!”

钟富气愤起来,涨红了脸。

  富:“阮大人,连肚子都填不饱,人怎么打仗?我们出发的时候,自备了很多军粮,本以为出了梧州,地方官府怎么说都得管肚子,这一路走来看看,您阮大人的面子,人家是爱理不理的!见了张督帅,这筹措军粮的事再无人理会,这仗是没法打了!”

阮文中在马上连连拱手。

阮文中:“钟头领,文中担保绝对不成问题!俍兵兄弟是为着沿海百姓打仗流血,就凭这,筹措军粮断无让你们自行解决之理!地方官和地方百姓们不了解壮人,更不了解俍兵,这是文中下的工夫不够,惭愧惭愧呀!”

夫人:“阮大人,别的不说了,现在全军断粮,前面到了丹阳城,可就看你的了!”

阮文中:“在下一定尽力!”

      一行人一提缰绳,从步行的俍兵身边驰过,奔向队伍前头。

 

5、嘉兴大营帅帐外  日——外

      卫兵肃立帐外,“张”字帅旗迎风招展。

      帐外不远处,士兵们正在操练,口令声四起。

 

6、嘉兴大营帅帐  日——内 

      帐壁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形势图,帐门站着身子笔直的卫兵,一动不动。

张经与俞大猷、汤克宽等站在地图面前一起讨论战局。

张经比划着地图,最后啪地把掌落到地图上标的金山卫上。

  经:“金山卫,是锁死倭寇柘林大营的战略要地,务必派最精锐的兵力守住金山卫!”

俞大猷:“〈低声地〉督帅大人,据细作密报,去年底倭寇巨盗王直就秘密来到了柘林大营,近来,倭岛领主又派了倭酋小泉、松野、龟田等三人率兵力增加了柘林的防卫,看来,倭寇真把柘林当成他们的大本营了!”

汤克宽用手划了个弧三角。

汤克宽:“松江、嘉善、金山卫是锁住柘林的三道关口,守住了这三个地方,就扼住了柘林倭寇的咽喉部位,待我们大军集中后,可一举把他们赶下海去!”

张经直起腰来。

  经:“田州俍兵是各路客军最先开拔的,他们现在什么位置?”

俞大猷:“禀督帅,据地方官通报,他们已进入丹阳县境内!”

张经十分高兴地搓着手掌。

  经:“嘿,太好了!本帅当年在广西当参将的时候,就深知俍兵勇悍,〈怀念地〉这次俍兵之将是阿夫人,是本帅的旧识,也算是老友了!”

汤克宽很是惊讶。

汤克宽:“啊?俍兵是妇人统兵?”

张经的表情十分感慨。

  经:“阿夫人可是了不起的人物!〈指指两人〉不说别的,就她使的双刀,你二人也未必是对手!”

汤克宽:“〈惊奇地〉嗬,这么说,这位阿夫人堪称巾帼了?”

张经微笑着点头,踱着步子。

  经:“俍兵狠,能将俍兵者,当然堪称狠将了!广西俍兵,鸷悍天下,只有土司本人和土司家族中威望最重者才足以制俍兵。俍兵出动,也只有他们才能亲行部署。阿夫人的丈夫岑猛、儿子岑邦彦都死在官军的手里,冤以谋反之名,这是本帅在广西所经历最大的痛心疾首之事!阿夫人的孙子岑芝受两广督府征调又殁于海南战阵,所以,这闻名海内外的田州俍兵,也只有年近六旬的阿夫人才能统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