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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剧本·第十七集
作者:梁越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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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重大历史题材30集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剧本

第十七集

→大型重大历史题材30集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剧本创作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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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集←

 

17

 

 

1、官军阵地  日——外

站立在号炮身旁的炮手手上的香烟气腾腾。

视线前面,趴着一列列和攻城云梯伏在一起的官军官兵。

官军各攻城分队的指挥官们挺身肃立在各自分队的前面,全神贯注地盯着城头。

 

2归顺州城头  日——外

        大虎二虎三虎趴在城头上朝城下张望。

三虎神情紧张地对大虎说话。

  虎:“大哥,再有小半炷香的工夫,就到一个时辰了!”

  虎:“割个牛卵丢塘,死了也算个胆大的!把阿爸和阿猛都叫来吧,我们和官军拼了!”

  虎:“〈霍地转身〉我去,二虎三虎,盯着官军,别马虎眼了!”

二虎三虎:“是,大哥!”

        大虎急匆匆地跑下城道。

 

3归顺州城内  日——外

        城内街道家家闭户,大街上空无一人。

        大虎打马疾奔,马蹄踩得哒哒直响。

 

4归顺州土司府后院  日——外

    墙上挂着岑璋的土司刀,岑猛痛苦地把脸伏在墙壁上。

他仰起头来,手颤抖地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

他慢慢转过身来,把东西递给了岑璋。

    岑璋也颤颤地上前,定睛一看,原来是当年女儿阿花投给岑猛的绣球。

    岑猛把绣球递给了岑璋,身子摇摇晃晃。

  猛:“阿爸,官军的攻城号炮一响,归顺州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我阿猛害了田州的百姓,不能再害归顺州的百姓了,请阿爸把我绑了,送给官军吧!”

        说罢,岑猛踉跄着就要走出门外。

  璋:“阿猛——”

        岑猛转过头来,看见岑璋打开了桌旁的一个柜子,掏出了一个小酒壶。

岑璋老泪纵横,手直打哆嗦。

  璋:“阿猛啊,阿爸这把老骨头就陪你去吧!也算我这个当阿爸的,对得起女儿,对得起良心了!桂西的壮人,忠孝五百年,却落了个谋反的罪名!那,就让归顺州的土司和田州的土司,一同用死来洗清自家的清白吧!”

        说罢,岑璋抖索着手中的壶,就要往桌上的杯中倒酒,可眼睛发花,一时倒不下去。

岑猛盯着老岳父手中的壶,喘着粗气,突然,他扑了过来,劈手夺过了小壶。

岑璋猝不及防,还未回过神,只见岑猛将小壶对着嘴中,一气喝干。

岑璋怔住了,两眼发直。

岑猛一仰脖子,把酒壶掼到地下,大笑起来。

  猛:“哈哈哈——〈笑毕,面向岑璋扑通跪下〉阿爸,阿猛不能为你尽孝了。我阿猛的这颗好头颅,免去了归顺州百姓的一场战祸,值了!〈突然一噎,两眼翻白,好不容易稳了下来〉请……阿爸,告诉……阿花,我阿猛平生最爱的女人,就是她阿花,我,我和她……来世再做夫妻——”

岑猛又是一噎,嘴角溢出了黑血,岑猛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猛:“往后,田州的百姓……田州的岑门家族就交给阿花了!”

        岑猛两眼一闭,倒地而亡。

岑璋扑到岑猛身上,号啕大哭。

  璋:“阿猛,我的好女婿呀!〈仰脸大叫〉祖公老爷呀,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世道呀,忠良成了叛逆,贪赃枉法之徒却得意忘形……这天大的冤枉,就要降在田州壮人的身上,祖公老爷啊,雷神布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岑璋伏地大哭,突然,他猛然站起,踉跄着走向墙上挂着的土司刀。

        岑璋取下了刀鞘,拔出了雪亮的长长的土司刀。

岑璋也一仰脖子,哈哈大笑。

  璋:“哈哈哈——阿猛啊,别走远了,阿爸说要陪你去的——”

       岑璋把刀一横,就要往脖子抹去。

       突然,房门大开,一阵风带入了大虎。

大惊失色的大虎跳上前去,把父亲的刀夺了下来。

       雪亮的土司刀啪地插在地上,刀身摇晃,老岑璋的身子也摇晃着,倒在儿子的怀中。

 

5田州到归顺州乡间小道上  晨——外

        阿花拉着林氏夫人的手,林氏夫人背着三岁的岑芝走在通往归顺州的乡间小道上。

        不时,有官军骑马从身边掠过,荡起一阵阵尘土。

        阿花拉着林氏夫人避让路旁,眯缝着眼睛迷惘地看着得意忘形的官军从身边驰过。

        阿花和林氏夫人走着着,望见不见处有一处村落农舍。

 

6农舍院落外  晨——外

        身背岑芝的林氏气喘吁吁,两眼无神,脚下发飘,疲惫不堪。

林氏夫人:“阿花妹,我饿得发慌,芝儿也饿了呀!”

岑芝从林氏背上伸出头来。

  芝:“亲阿婆,阿婆,我饿,我要吃红薯,我要吃红薯!”

林氏夫人:“〈回头哄着〉喔,喔,亲阿婆去给你拿红薯!〈回过头来〉阿花妹,我看啊,你就先走吧,到归顺州城找到老爷,让他使唤人来接我和芝儿!我和芝儿,就在这户人家歇着吧!”

  花:“姐姐,我去叫门!”

        阿花上前,轻叩院门,门开了,一对老年夫妇吃惊地看着她们三人。

  妇:“哟,是女人家呀,还有个娃崽,这外头兵荒马乱的,快进来快进来!”

 

7、农舍院落  晨——内

        老妇老头把三个人迎入院中,老妇拿出院角的板凳让她们坐下。

        老头舀了两瓢水,阿花忙把水递到林氏背上的岑芝嘴边。

岑芝喝了几口,两人才各自嘟嘟地喝了一阵。

        岑芝一扭头,撅着嘴。

  芝:“我要吃红薯,我要吃红薯——”

老妇忙走向另一院角的篮子。

  妇:“有红薯,有红薯,昨天刚和老头子从地里挖了些回来,这日子,乱轰轰的,都没得吃喽,红薯来了,快给娃崽吃!〈递红薯给阿花〉”

        阿花忙把红薯递到岑芝嘴边,岑芝抓过来,一口咬住。

  花:“〈小心地〉请问阿叔阿婶,官军打归顺州城了吗?”

  头:“阿妹呀,听说不打了,这两天官军都开始回撤了。哎,我那娃崽,被土司府征调守城,总算能捡条命回来了!”

阿花着急起来。

  花:“姐姐,你看我们是不是——”

林氏夫人:“妹妹,你就先走吧!这可是个好消息,你找到了老爷,快来接我和芝儿!”

阿花拔腿欲走。

  花:“姐姐,芝儿,你们要小心哪!”

  芝:“我不让阿婆走!”

阿花拍拍岑芝的脸。

  花:“芝儿,阿婆去见阿爷,阿爷也来见芝儿好不好?”

岑芝高兴起来。

  芝:“快让阿爷来,快让阿爷来!”

        阿花转身就走,老妇忙塞给她几个红薯。

  妇:“边赶路边吃,哎哟,这女人家的,受的什么罪哟!”

 头:“路上可得担心呐!”

阿花接过红薯,一边往外走。

  花:“多谢阿叔阿婶!”

林氏夫人硬睁着含着泪花的眼。

林氏夫人:“妹妹,不管出了什么事,别丢了我和芝儿!”

阿花扶住林氏。

  花:“姐姐,老爷是阿花的命根子,你和芝儿也是阿花的命根子!我会回来的!”

        阿花狠着心一转头,走出院门。

林氏夫人:“〈带着哭腔〉阿花——”

  芝:“阿婆——”

 

8、路上  黄昏——外

        阿花施展轻功跑着,疾马如风,身子穿行在葱绿田野之中,她两眼迷离,神思恍惚。

        青山绿水作背景,仿佛从远处传来歌声。

 

画面一: 小路在繁花绿草中延伸,从路的尽头,走来童年时代的阿花。

画面二: 小姑娘阿花拍着小手,从路的尽头跳跃着奔来。

 

        阿花甩甩头,身后披风纷扬,脚上生风,脸上挂着泪痕。

 

9、路上野地花海中 黄昏——外

        落日西斜,青山绿水中的花海美伦美奂,阿花急匆匆的大脚在花海中走动。

        从花海中的尽头,有岑猛的声音在回响。

岑猛画外音:“阿花,你就唱花歌吧!你们归顺州的花歌和你一样,美得让天上的雷神都忘了打雷呢!”

从花海中的尽头,传来女童的歌声。

 

正月茉莉花,二月野玫瑰。

        三月桃花开,四月山姜花。

五月红石榴,六月满塘是荷花。

九月菊花黄,十月辣椒花。

冬月野牡丹,腊月开梅花。

花开花落催新芽,人人都唱花神歌——

       

        歌声淡去,阿花急匆匆的脚步,踩在花海绿草上。

       

9、归顺州城门  黄昏——外

        阿花远远望见了归顺州的城门,神情恍惚。

        她急步匆匆,走向城门。

 

        画面切入当年阿花和达妮出逃到田州参加歌墟情景。

        两人少女骑在马背上,回身望了望城门,打马急奔。

 

        落日余晖下的阿花走动的大脚。

 

10、归顺州城中街道  黄昏——外

      街上仍是冷冷清清,空无一人,预感不好的阿花赶着路,脸上是强忍住哭声的表情。

 

11、归顺州土司府校场  黄昏——外

      走到土司府校场前,阿花一阵晕旋。

 

      画面切入当年抛绣球情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转眼间,眼前又恢复空荡荡的情景。

 

      阿花急忙转头四顾,还是空荡荡的情景。突然,她怔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分明,有自己的声音传来。

阿花画外音:“〈伤心欲绝地〉阿猛,你浑啊——。”

       阿花吃惊地摇摇头,又分明传来岑猛的声音。

岑猛画外音:“阿花妹,谁说我不敢来,天底下只有我配得上你,我不来,难道要地上的蛤蟆来等你的绣球吗?”

阿花画外音:“哈哈,阿猛!”

       阿花摇摇头,眼前恢复了空荡荡的情景,阿花猛然向前跑了起来。

 

12归顺州土司府大门  黄昏—外

       阿花跑着跑着,跑向土司府的大门,卫兵见是阿花,大惊失色。

阿花不理,急闯奔入大门。

 

13归顺州土司府内廊道至大堂门  黄昏——外

        阿花急步跑着,奔向土司大堂。

        在大堂门口,她猛然停下了,她眼神发呆,一步一步地朝里面走去。

 

14、归顺州土司大堂  黄昏——外

       大堂阴森森,空荡荡,点着几根大蜡烛,烛火摇曳,映着一口漆皮大棺木。

       棺木旁边,分明竖立着一块灵牌,上写着:“田州府指挥同知岑猛之灵位”。

       阿花定睛不动了,立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15田州城街道某处 晨——外

        几名穿着官军号衣的士兵往墙上贴着布告。

        不远处,有田州百姓偷偷朝他们张望。

        官军士兵贴毕,回身一望,偷看的几名百姓急忙一下子跳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16田州土司府校场鼓楼下 晨——外

        高高的鼓楼上,一名老官役敲锣上了鼓楼,楼下陆续有百姓围拢过来。

        老官役又一声锣响,老官役咳嗽一声。

老官役:“铛——都给我听着,朝廷通告田州百姓;铛——都给我听着,朝廷通告田州百姓:田州府改为流官治理,设流官知府,废除岑氏土司世袭。官军参将张经率官军万名镇守田州地界,尔等田州百姓务必谨遵朝廷法令,如有不法之徒或岑氏土司余孽图谋作乱,立杀无赦!铛——都给我听着,朝廷通告田州百姓——”

        鼓楼下的百姓们听罢,愤愤离去。

 

17归顺州土司府阿花少女时代闺房  晨——内

        阿花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呆呆地,两眼空洞地望着屋顶,一言不发。

        岑璋和阿花的三个哥哥守在床边,少女时代的密友达妮也立在床边,眼角发红。

        看到阿花好像缓过来了,岑璋挥手让所有的人都出去。

        门轻轻关上了,阿花哭泣起来。

阿花扑到父亲的怀里,抽噎着。

  花:“阿爸——”

  璋:“〈老泪纵横〉阿花,阿爸对不起你呀!阿猛他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他死前,还让我把,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岑璋从怀中掏出绣球抖抖索索地递到阿花手里。

        阿花接过绣球,哭得昏天暗地,父女俩人搂在一起。

  璋:“阿花呀,阿猛他不是真的要冷落你呀,他悔,他恨!他说早跟你说明白他会好受嘴,他是不想连累你,他最后跟阿爸说,田州的百姓都交给你了呀阿花,还让你替他保全田州的岑门子孙的血脉,等待朝廷昭雪的那一天呀!原谅阿爸吧,本来阿爸是要和阿猛一同去死,向朝廷以死明志,可是——”

听到这话,阿花浑身一震,推开父亲,带着哭腔。

  花:“〈手里紧紧攥着绣球〉阿爸,阿猛他真的这么说了?”

        岑璋老泪纵横地点点头。

        阿花神情吓人,空气顿时就像凝固了一样,岑璋悲伤地看着女儿。

        突然,阿花把绣球紧紧抓在手上,表情变得镇静起来。

  花:“〈把绣球递到嘴边,轻声地〉阿猛哥,我阿花懂得怎么去做——阿猛哥,你放心吧,你在看着我,是吗?”

        阿花说罢,霍地起身,悲伤的神情没有了,变得异常平静。

岑璋紧张地看着阿花。

  璋:“阿花,你到哪里去?你回来!”

阿花仍在喃喃自语。

  花:“我懂得怎么去做,我懂得怎么去做,阿猛啊,你放心吧!”

        阿花仿佛听不见父亲呼唤似地,推门而出,岑璋急忙跟上。

  璋:“〈着急地〉阿花——哎,阿花!”

 

18、归顺州土司府阿花少女时代闺房门外至廊道  日——外

        阿花面无表情,推门而出,等候在门外的三个哥哥和达妮大惊失色。

大虎二虎三虎:“阿花——”

  妮:“阿花——”

        大虎上前欲拉回阿花,岑璋摆摆手,叹气。

岑璋愧疚万分地回头。

  璋:“她是不能原谅阿爸呀!让她去吧!”

  虎:“〈急了〉不能走啊阿花妹——〈急步跟上〉阿猛他没了,田州土司也没了,你只有归顺州的家呀!”

        阿花不管不顾,两眼平视,一步一步走向土司府的大门。

 

19、归顺州土司府大门内外  日——外

        突然,阿花的脚步停住了。大门内侧廊道旁,站着头发灰白清瘦的陈师爷。

陈师爷:“〈悲悯地〉阿花——”

阿花深施一礼。

  花:“先生——”

陈师爷:“阿花,听先生一句话吧!父兄都是无心之过,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就留下吧!”

        岑璋眼巴巴地望着阿花的表情,三个哥哥和达妮也满心期待地望着她,跟了上来。

  花:“〈摇摇头〉先生,阿花未嫁时,先生就教过我,忠和孝两个字的意思,一个女人家,尤其是一个壮人的女人家,先生知道,她该怎么去做的!”

陈师爷:“阿花,田州城成了一堆瓦砾,你也没有栖身之地了呀,在父兄身边,哪怕他们只剩下一碗粥,也会分给你半碗的——”

阿花轻轻推开了陈师爷,嘴里喃喃自语。

  花:“阿猛要我做的事,我一定要做到——〈直视陈师爷〉先生,您不能拦着我!〈目光移开,声音发狠地〉谁也不能拦着我!”

        阿花推开了陈师爷,往街上走去。

  虎:“〈一跺脚〉妹妹——〈欲追〉”

陈师爷:“〈拦住了他〉大虎,让她走吧!”

岑璋仰天大哭,捶胸。

  璋:“祖公布洛陀呀,她还是不能饶恕我这个阿爸呀!大虎,你为什么要拦阿爸,阿爸本就是要和阿猛去的呀!〈踉跄欲倒〉”

二虎三虎忙上前扶住了父亲。

二虎三虎:“阿爸——”

  妮:“〈哭叫着〉老爷——阿花——”

        亲人们怅然若失地望着阿花大步远走的背影。

 

20、某农舍院落小屋内  晨——内

        窗外射入了一缕阳光,斑驳地照在破旧的木床上。

阳光也洒在林氏夫人和岑芝的脸上,他们微微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