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标]在田阳县布洛陀遗址考察研讨会上的发言
田阳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田阳县博物馆馆长黄明标 本站发布时间：2004-10-29 11:48:18
尊敬的各位专家、各位领导：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敢壮山布洛陀遗址研究会，我非常激动。因为作为田阳县的一位公民，作为布洛陀的子孙后代，对这个日子我已经是盼望已久。在此我对专家们、老师们的到来表示感谢！敢壮山布洛陀遗址的发现，已经是由来已久，敢壮山在我们田阳有着比较深远的影响。有文字记载的，早在隋唐时期，我们的敢壮山已经形成了歌圩。没有文字记载的，根据我搜集到的情况，我们敢壮山歌圩的形成已经远远早于隋唐时期。它与我们田阳的舞狮是并驾齐驱的，都是在秦汉时期已经开始。敢壮山歌圩的形成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其他的形式所决定的，它是与纪念布洛陀的活动关联在一起的。开始的时候，春晓岩歌圩的形成是由于布洛陀的子孙从各个地方回到布洛陀居住的地方，也就是敢壮山，给布洛陀拜寿。然后大家通过唱歌的形式来表达对布洛陀和母勒甲祖先的怀念之情，所以才形成歌圩。春晓岩的歌圩跟别的地方歌圩有所不同，有区别。现在，我想向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汇报在田阳搜集、整理布洛陀传说以及发现的情况。
第一个问题，布洛陀的传说在田阳的流传情况。布洛陀文化在田阳主要表现有几个方面：第一个是故事传说，第二个是歌圩，第三个是通过《布洛陀经诗》来体现。首先我讲布洛陀的传说。作为民间的口头传说，在我们田阳可以说从南到北、从东至西都有广泛的传说。我们田阳主要有3个民族：壮族、汉族和瑶族。而90%以上的是壮族，遍布全县每个角落，所以布洛陀的传说在田阳到处传开。就从敢壮山来说，敢壮山的一草一木、每个山洞都跟布洛陀的传说有关。首先敢壮山的形成是与布洛陀的下凡有着密切的关系。相传在我们这一带人间还没有一切的时候，布洛陀和母勒甲下凡。他们挑着一对箩筐，后来一个箩筐掉下来就形成了敢壮山，另一个箩筐里装着他们的5个孩子，也掉下来，形成了五子山。封洞岩、将军岩、母娘岩、布洛陀天宫的形成等等，都跟布洛陀的传说有非常密切的关系。除了在敢壮山布洛陀的传说外，在我们民间还有很多传说，这里不再一一列举。第二个，布洛陀文化在田阳最重要的表现形式是歌圩。敢壮山的歌圩就是纪念布洛陀的诞生而形成的。相传布洛陀在农历2月1日下凡，在天上漂流了19天，于2月19日降落在敢壮山，所以后人就以2月19日作为布洛陀的生日来纪念。布洛陀的子孙很多，分布在每个角落，所以每一年的2月19日，布洛陀生日这一天，他的子孙都从各个地方回到敢壮山来纪念老祖宗布洛陀和母勒甲的生日，从2月19日一直排队到3月初七，后面来的人才能够烧香。在漫长的二十几天里，子孙们就等不及了，他们从山脚一直烧香到布洛陀和母勒甲居住的岩洞，所以我们这个歌圩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我们每个去过春晓岩的人都知道，从山脚到山顶，一路上都插有香根。这是后人来给布洛陀和母勒甲拜寿时烧的香。这个歌圩是由于纪念布洛陀的生日而形成的。其间经历了三个九，这三九是二月十九、二十九、三月初九，三九之尊不是偶然的。第三个，《布洛陀经诗》在田阳有广泛的流传。《布洛陀经诗》作为我们壮族文化的经典在壮族地区有广泛流传，而这个流传以我们右江盆地为主。根据掌握的情况，自治区古籍办在整个广西总共搜集到《布洛陀经诗》28本，我们田阳交上去的就占了14本，另外，还有一些没有交给古籍办。所以说《布洛陀经诗》在我们田阳有广泛的流传，有广泛的群众基础。这是关于布洛陀文化的情况。为了挖掘、整理布洛陀文化，在我们田阳已经形成了一个挖掘、整理布洛陀文化的队伍，这个队伍从五、六十年代一直延续到今天，从来没有间断。尽管不是政府行为的组织，但是民间里都在搜集。这支队伍有民间的老艺人，有政府的干部、官员，也有从事文化艺术工作的同志。比较典型的几位同志，一个是文化馆的老文艺工作者唐云斌同志，他从五十年代开始到现在一直做这个事，现在退休了仍退而不休。他本人在田阳搜集到的《布洛陀经诗》，交给区古籍办的就有4本，现在手上还有好多本。除了唐云斌同志以外，还有原来的田阳县文化局局长、原县志办的主任覃绍宽同志，他是大化人，早年在东兰工作，80年代调到田阳工作，因为他本身也是个民间文学工作者，非常热心从事这项工作，所以在80年代他当局长期间，就组织我们搞“民间文学三套集成”，做了这个搜集工作。现在，覃主任虽然身体不好，行动不便，但他还用左手写文章，整理布洛陀的民间故事等等。这是典型的两位老同志的事，在民间里就更多了，可以说是举不胜举。这是关于布洛陀文化的情况。
第二个我想讲我对敢壮歌圩是布洛陀遗址这个问题的看法。首先敢壮山有着非常浓厚的布洛陀文化的氛围，敢壮山的一草一木，从敢壮山的形成、五子山的形成到母娘岩、将军岩、封洞岩、鸳鸯泉、布洛陀天宫、圣水池、望子台、蝗虫洞等等，都与布洛陀、母勒甲的传说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都是因为布洛陀的到来才产生的。第二是敢壮山歌圩的形成、规模、仪式与别的歌圩不同，也是有着浓厚的布洛陀文化氛围。敢壮山在地图上标是春晓岩，但是老百姓自古以来都不叫春晓岩，都叫“敢壮”。“敢”在我们田阳有两种说法：第一个说法是普遍的、广义的，叫“岩洞”；第二个是特定的说法，特指赶歌圩的地方就叫“敢”，我们田阳壮族赶歌圩叫“很敢”，不管那个地方有没有岩洞都叫做“很敢”。敢壮山那个地方历来都叫“敢壮”，这些和布洛陀都有密切的关系。它的规模也是非常独特的，从整个广西，我不敢妄说，有各位专家特别是古老在这里验证。我们敢壮山歌圩的规模起码在百色地区来讲是一流的，自古以来，来敢壮山赶歌圩的人除了田阳外，还有百色、田林、凌云、巴马、凤山、田东、平果、德保、隆安，每一年都有四、五万人来赶这个歌圩。这个歌圩的歌种也是独特的，它是以壮安的山歌为主，也有其他的歌种，如巴别的山歌、田东嘹歌、古美的山歌等等。田州山歌也叫“欢安”，作为春晓岩歌圩的代表歌种，唱这种山歌的县份除了田阳，田东、百色、凌云、巴马都唱这个歌种。它举行的仪式也跟别的歌圩不同，跟布洛陀的文化有密切的关系。2月19日首先把祖公和母娘接上山入位，从农历2月19日一直烧香守神到3月初七，就举行开歌仪式。在这段时间除唱山歌，还要摆道场做道。做道的内容主要是诵念《布洛陀经诗》。真正的歌圩是初七、初八、初九三天，这三天除了唱山歌、对山歌、抛绣球外，还举行唱古戏、舞狮、舞龙等，也可以说，春晓岩歌圩是壮族文化的大集成，歌种多、仪式多。田阳有12个歌圩，以春晓岩为中心，辐射到外面。第二个内容就是敢壮山有非常浓厚的布洛陀文化氛围。山上有祖公庙和母娘岩。1986年，我走访了这一带年纪最大的老人，这位老人叫布升堂，当时86岁，已经去世了。他说祖公庙建庙的时间是在唐宋时期，后来到清代、民国都经过一些修整。由于大革命时，敢壮山是我们奉议县革命的活动地点，所以那里经常遭受国民党部队的清剿，祖公庙被烧。烧后又重建。到了五十年代，庙被拆除，山上将近100面的石碑也拿去搞现在的下花水库。祖公庙、牌坊等建筑物全部被拆除。昨天我们去看的祖公庙、母娘岩都是九十年代后才建的，已不及原来面目的50%了。母娘岩到文化大革命后，成为一个革命传统教育的基地，原来的老支书向别人介绍时说是“观音洞”，所以后来重建母娘岩就有了观音的佛像。祖公庙也如此，人家用毛笔写上“玉皇庙”。其实这不是“玉皇庙”。有《布洛陀经诗》的记载作为依据，敢壮山就是布洛陀的遗址。根据史书记载，我们田阳县田州镇历史上曾经是百色地区最早的一个建制县，自古以来，老百姓不叫“田州镇”，而叫“壮安”，因为是集市，也叫“安圩”。我们现在看到的《布洛陀经诗》的序言一和序言二都明确地指出，“布洛陀的家在安东”，壮学学者一直在寻找这个地方，原来“安东”这个地方是没有的，指的是安圩的东面，正好我们的敢壮山是安圩的东面，这是毫无疑问的。还有一句“布洛陀的家在圩上”，我们壮安也叫安圩。所以从《布洛陀经诗》里所明确写的布洛陀的家在哪里已经可以作为一个依据。第二个，我认为《布洛陀经诗》的文体是以我们田州山歌的文体作为基础，《布洛陀经诗》基本上是五言体，而我们田州的山歌也是五言体。我对民歌的研究不深，昨天请教了古老先生，我们壮族山歌大部分是七言体，其他地方也有五言体，但是很少像我们田州山歌，特别是田州的排歌通篇都是五言体是少见的。而我们的《布洛陀经诗》基本上都是五言体。从文体来讲，我认为不是偶然的，田州山歌的艺术结构已经渗透到里面转移默化，融为一体。所以我认为布洛陀遗址就在敢壮山，而唱田州山歌的歌圩主要也在敢壮山。敢壮山歌圩已经有两千年的历史，从这里出去的民族学家、民歌大王、歌手不计其数，这些都是布洛陀文化熏陶的结果。布洛陀遗址在敢壮山的第三个依据，我认为，田阳的历史悠久，注定了布洛陀就在田阳，为什么呢？从考古学这个角度来讲，我们田阳是８０万年前右江古人类三大遗址之一。８０万年前，我们田阳已经有了人类，布洛陀作为我们的创世始祖应该在田阳。因为从80万年前开始，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青铜器时代，不管是哪一个历史时期，田阳都有古人类居住。这个问题，我们县博物馆藏的手斧、石斧、大石铲、战国青铜剑、夹沙陶、几何纹陶等众多文物便可以佐证。由于右江人发祥、汇集于田阳，所以田阳是整个桂西壮族地区建县最早的一个县份，县治所就在现在的田州一带。就敢壮山而言，敢壮山高居于群山之中，山上有水，林茂果丰，岩洞遍布，是原始部落人居住的理想之地。而从将军岩、母娘岩、布洛陀天宫的朝向、位置及洞内条件、气候、采光等情况看，这里确实是古人类繁衍生息的理想之地。我想，我们的老祖公布洛陀当然要选择敢壮山住下来。总之，我认为敢壮山作为布洛陀最早的居住地，理由是充足的。正因为我们认为敢壮山有如此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所以，我们县人大常委会于13年前就作出决定，将敢壮山，也就是春晓岩，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保护下来。
对于布洛陀和布洛陀文化的研究，我仅局限于田阳，所掌握的情况不多，所以研究的不深，不妥之处请各位师长指正。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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